

2016年9月,第十一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颁奖典礼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资料图片

2017年12月,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文学奖2017年度颁奖典礼在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举行。资料图片
2018年12月19日,中国作家协会在北京举行中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论坛,论坛的主题为“改革开放40年来的中国少数民族文学”。来自全国各地的20多位作家、学者就少数民族文学发展现状、创作优势与不足、青年作家创作状况及当下少数民族文学理论、评论现状展开了深入研讨。
“作家是时代变革的参与者、见证者和书写者。40年来,广大作家与时代同行,与人民同心,秉持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的信念,生动描摹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进程,展示中华民族优秀儿女为创造幸福生活而顽强拼搏、不懈奋斗的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谱写出精彩壮丽的华章,推动中国文学从新时期走向新时代。”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吉狄马加说。
辉煌 40年:少数民族文学有了大发展、大创新、大繁荣
40年来,我国的经济、政治、科技、文化全面发展,作为中国文学重要组成部分的少数民族文学,更是大发展、大创新、大繁荣的40年:我国55个少数民族都有了本民族的作家,结束了部分少数民族没有书面文学作品和作家的历史;我国形成了一支多民族、多语种、多门类、多梯次的极具创作实力与潜力的少数民族作家队伍,除了每个民族都有作家获得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外,在中国作协举办的其他全国性文学奖项中,都有少数民族作家获奖。
“一大批优秀的少数民族作家从边疆走到了中国文学前沿,少数民族文学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花团锦簇、多元共生的繁荣景象,共同开辟了中国文学繁荣发展的新时代。”吉狄马加说。
“回望我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满眼是绚烂的风景。特别是新时期以来,少数民族作家以他们天然的艺术悟性、独特的生命体验和强烈的责任感,创作出一批受众广泛、影响深远的文学作品。”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副会长包明德说,“这些作品所凝结的成功经验和文学魅力,必将启示与推动我国少数民族文学呈现出更加美丽的艺术景观。”
“少数民族文学事业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使得各民族作家快速成长,小说、诗歌、散文、戏剧影视文学佳作迭出,少数民族文学理论与批评不断深化。”大连民族大学民族文学研究所所长、教授李晓峰说,“少数民族文学在促进民族团结、加深各民族之间交往交流交融、增进‘五个认同’、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讲好中国故事、建构中国话语体系等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中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论坛”是“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发展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要目的在于增强少数民族文学理论批评力量,促进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创新发展。自2013年开始举办以来,该论坛已在北京、宁夏银川、甘肃兰州、新疆库尔勒、内蒙古呼伦贝尔等地成功举办了5届。
聚集论坛:推动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创新发展
“在党的民族政策光辉照耀下,广西各民族作家经过长期共同努力,形成了绚丽多彩、摇曳生姿的广西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广西文联副主席石才夫说,在全国民族文学格局中,广西壮、瑶、仫佬、毛南、侗、京等民族的文学独具特色,这些民族都有本民族的代表作家。“广西文学要在全国独树一帜,需要不断壮大这些民族的文学队伍,提升作品的品质。特别是毛南族和京族等人口较少民族,更需要挖掘、培养青年作家,让各民族文学薪火相传。”
“民族文学中的民族性内涵是丰富而变化的。少数民族作家有更多机会创作民族性较强、有高度、深度和力度的文学作品。”《民族文学》副主编陈亚军认为,民族文化的发展既不是单独的也不是同步的,各区域文化发展过程有快有慢,有碰撞也有融合,由此培养起来的文化性格,都应成为文学创作活动捕捉的内容,不同的生活习俗、精神信仰、心理状态是民族文学独特性存在的根本。
藏族女作家、甘肃兰州文理学院教授严英秀在作品中,真诚地抒写了一个接受现代文明洗礼的藏族女人在现实和精神追求中的困境和突围,记录了自己与时代同步的心路历程。“40年来,藏族女性文学的发展,可谓从单一走向多元,从平面走向立体,从区域走向全方位,已经形成了一支整齐有力的队伍。”严英秀说,“女作家们以极富痛感的心灵文字创造着属于自己的文学传统,实现女性和民族的双重身份体认,从而建构了藏族女性文学的独立品格。”
作为从内蒙古走出来的文学工作者,作家出版社蒙古族编审兴安一直在为家乡的文学事业尽力。“我见证了内蒙古多民族文学重筑辉煌,走向大繁荣、大发展的历程。”兴安说,近十年期间,内蒙古文学界发生的两件大事,对内蒙古文学的繁荣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一是由蒙古族作家、文学史家特·赛音巴雅尔主持的中国少数民族文学馆在内蒙古创立;一是“朵日纳文学奖”的创立,已评了3届,奖励有成就、有前景的蒙古族作家和作品,包括蒙古语翻译作品。
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陈岗龙认为,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少数民族母语文学创作中贯穿了党的政策和国家精神,这成为少数民族母语文学的核心部分。“中国现当代少数民族母语文学的内涵在新中国成立之后进一步拓展和丰富,除了本民族文化内核、多元文化视野之外,还有了来之不易的家国情怀。”陈岗龙说,“进入新时代之后,许多用母语写作的蒙古族作家在思想和创作上迈上新台阶,不仅超越了民族和族群的狭隘思想,而且开始思考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问题,使得少数民族母语文学在思想认识和创作境界上均达到了新的高度。”
“应该加强母语作品的翻译队伍的建设,让翻译者能够选择真正的好作品,并且最大限度地将原著的内涵和意味传达出来。这样,草原文学才能更好地、更完整地传播出去。”兴安说。
新时代:讲好中国故事,少数民族文学如何“再出发”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总书记对文化的深刻阐释,是在这个伟大时代继续繁荣发展少数民族文学的精神鞭策。”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副会长尹汉胤说,40年来,少数民族文学之所以能够取得巨大成就,首先得益于中国优越的社会制度、党的民族政策扶持。“中国已迈入新时代,少数民族文学发展面临着向更高层次、更高质量转型升级的问题。”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使得地处边疆的少数民族地区与中心地带实现了信息均等化。“这无疑为少数民族文学的发展提供了新机遇,但同时,也使得少数民族作家面临着新的挑战——那就是面对旧有的写作观念、经验、手法,怎样调整以适应新的形势。”尹汉胤认为,原来民族地区独具特色的历史、地理、风情,正在互联网时代化为公共知识,再用过去那种介绍性文字去描写民族生活,已变得毫无新意和文学价值。
“一些少数民族作家已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将自己的文学视域与创作方向,转到了深入自己民族心灵与历史的层面,展现出自己民族在生存历史中与自然、生命的联系,进而进入到对人类普世价值的文学关注,开始对人类共同命运与世界未来发展相关的生态、生存、心理问题进行追索。一些代表性作家的作品,展现出更为广阔和具有本民族独特地域视角的心理表达,深刻地凸显出自己民族在发展进程中的困惑与执着不息的奋斗精神。”尹汉胤说。
眼下,少数民族作家写乡村生活多,写山寨故事多,写历史往事多,而写当代生活的少,写城市生活的更少。“这与我们的审美意识与居住环境处于分离状态有关。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于少数民族作家中,同样存在于汉族作家中。”云南大学文学院教授、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宋家宏说。
谈到民族文学创作,人们往往把关注点放在作家的身份认同上,而忽略了地域环境对文学创作带来的影响。“民族作家,特别是边地民族作家,往往都是生活在一个狭小的固定环境中,其创作视角不同程度地受到一定的影响。”贵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文联副主席、秘书长孟学祥说,“民族作家要充分吃透大环境下的民族精神特点,以小环境衬托大环境、以小圈子文化融入大圈子文化背景开展创作,才能创作出体现地域特色和民族特色、融入大众社会的民族文学精品。”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民族文学研究》副主编刘大先认为,作为中国文学的特定存在,少数民族文学显然不能将自己局限于“少数者”的差异性视野,而要将自身定位于总体性中的差异性。“它的合法性从一开始就来自族群与国家、局部与整体、个体与集体之间的辩证关系:即能否讲述出一个有别于众口一词的中国故事,或者给共同的中国故事提供新的讲法。文化要以人为本,作家要与时代共振。谁能进行创造性的转化,谁将会获得未来。”刘大先说。
中国少数民族优秀作家的创作实践表明,要创作共时性与历史性兼具的作品,必须扩大文学视野,放开眼界审视自己的民族与文化。只有这样,才能开辟出更加广阔的天地。
“要积极关注国家与时代思想文化的全局和趋势,把对往昔的回忆与现实的思考结合起来,把民族性书写与家国情怀乃至人类意识结合起来,赋予民族文学话语以更鲜亮的时代特色,寻求更新的艺术突破,才能把最新、最美、最博大、最有价值的东西贡献给国家、展示给世界。”包明德说。
来源:中国民族报